罗永浩:拿键鼠嘲笑语音操控的人迟早被扔进历史垃圾堆

前几天锤子515新品发布会,锤子成为首个在鸟巢举办发布会的手机厂商,据说,这也是今年全球规模最大的一场发布会,参与人数达到37000人,门票收入突破480多万。

 

与此同时,罗永浩也差不多是当今活跃在市场一线最受争议的科技创业者:朋友圈被连续刷屏,网上新闻铺天盖地,锤子科技百度贴吧有粉丝74万人,有人注册的锤黑吧竟然也有6000多人关注;网友评价再次冰火两重天。


2018年5月21日晚10点,罗永浩做客微信群“王峰十问大本营”,用文字的形式,在王峰十问大本营,向王峰回答了跟上述相关的一些问题和自己的思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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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永浩:锤子科技创始人。曾先后创办过牛博网、老罗英语培训学校,2012年创办锤子科技,两年完成B轮融资。著有《我的奋斗》、《生命不息折腾不止》等。


王峰:火星财经发起人,蓝港互动集团(HK.8267)创始人,极客帮创投合伙人,曾任金山软件高级副总裁。

 

本文是声学在线就此次罗永浩和王峰问答精彩内容所做的编辑整理:

 

一、关于投资人:不是风口项目,多少机构不想投是正常的

 

目前锤子已经不亏损了,我们不用融资也能走下去。但是为了研发投入和尝试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,我们的资金还是挺紧的。

 

我们做的不是风口上的项目,如果不考虑远大的计算平台理想(其实这个他们听不太懂,但这很正常),那看到的只有一片红海,所以多数机构都不想投是正常的,合乎投资逻辑的。

 

我们的投资者,有些是看好我们的长远前途,并对此有充分的准备,这种比较简单。还有些是因为投资周期的关系,需要在一定的时间内退出的,这种我们会尽量想办法帮助需要退出的投资者退出。

 

有时候,一些新投资者希望前面的股东退出,这时候就比较好处理,否则还是挺麻烦的。这样的时候,就只能坦诚沟通,争取相互理解了。

 

二、关于合伙人关系:合伙人能力都是远胜于自己的

 

因为我跨界跨得有点狠,原来的朋友基本都是文化圈子的人,像作家、编辑、记者、出版家这种,还有就是英语培训业的前同事,所以起步的时候大部分是一些岁数差很多的小兄弟。那个时候比较惨的就是,压力再大的时候,也不敢跟他们说,怕吓到他们,怕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我也搞不定,罩不住。

 

熬到现在好多了,吴德周、彭锦洲、苗颖、成红霞这些合伙人陆续加盟后,公司现在有什么大事,我可以很有底气地和他们沟通,听取他们的意见,不用硬着头皮假装自己什么都能搞定了。

 

唐岩以前跟我说,如果你的公司里,所有的人都是乖乖听你的,没有任何人敢提反对意见,你也没有任何担心走掉了就会很麻烦的人,公司就多半会出问题。所以头几年我一直是很焦虑的,现在这方面好多了。

 

我找的合伙人,都是某个方面远胜于我的,我请他们来,就是因为那一块儿我搞不定。所以就交给他们就好了。他们知道那块儿的责任完全在自己身上,这是最好的动力。技术能力上,对公司帮助最大的,当然是我们的产品线和研发负责人,现任 COO 吴德周。

 

三、关于创新能力:长得像 Surface Studio 确实很遗憾

 

首先,TNT 的核心,不是那块一万块的屏幕,而是革命性的操作系统。我们的屏价格贵不贵,根本就不是问题所在。因为除了我们自己做的不惜工本的那个坚果工作站版本,还有我们的合作商即将推出的从 500 元到 5000 元的全系列产品。所以不管你的预算是多少,总有一款适合你。

 

第二,长得像 Surface Studio 确实很遗憾,坚果工作站是六个月弄出来的第一代 TNT 概念机,这个周期实在太短了,所以我们就找了一个做过类似底座转轴方案的供应商,用最快的时间赶出来了一个。后续迭代的产品的样子,会非常不一样。

 

第三,大家都用马车的时候,全世界只有几个造汽车的疯子觉得人民需要汽车,就像大家都用键盘的时候,全世界都觉得鼠标是玩具,“不是干正事儿的”。

 

如果严重地改变交互方式,工作效率的提升只有百分之三十、四十,那就什么也改变不了。如果工作效率真的提高百分之三百到五百,那就不是改良,而是革命。革命来临的时候,怀抱着腐朽的键鼠嘲笑语音操控的傻x们,会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去。整个人类的工具进化史,就是一部直觉战胜非直觉,低学习成本战胜高学习成本,便利战胜非便利的历史。

 

发布会后,这么多人不是在讨论这套系统能否提高百分之几百的效率,而是在讨论办公室会不会因此成为吵闹的菜市场……这大致相当于汽车发明出来之后,脑子里只有马车和马粪的人,讨论汽车发动机会不会太吵,抱怨汽车还要费油,提醒马粪其实是有其他用途的,“马身上全是宝”。

 

这次在软件上的创新突破是爆炸性的,我在手机里不是做了一两个创新的软件或特性,而是索性做了一个革命性的桌面级系统,回头你只要买一个几百块或几千块的专用触控屏,就可以得到一个工作效率远胜 PC/Mac 的强大电脑。

 

四、关于设计能力:早期不被认可主要是因为当时研发和生产实力不足

 

一般说来,科技媒体的判断逻辑是比较务实和简单的,你把材料堆足,各项均衡一些,再加上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硬伤,大家就都说你做得好,很多非常平庸的产品,也能得到他们普遍的好评,就是这个原因。

 

我们早期不被他们认可,主要原因是那时候研发和生产实力不足,所以产品总有一些毛病和槽点,当然这完全怪我们自己。而我们投入心血做的那些创新和差异化的用户体验,以及设计上的成就(这些都是我真诚地吹牛x的基石),虽然获得了很多国际金奖银奖的认可,并赖以转化了一批非常死忠的支持者,而且这个产品方向在文青群体中其实受众也并不小,但这些对多数科技媒体来说,是难于理解和莫名其妙的。

 

在我没有用高调的方式激发他们的反感时,他们中的很多人,即便是用客观冷静甚至是友好地分析我们的产品时,也会觉得那些设计和创新是无关紧要的。本质上,我们和这些科技媒体之间的冲突(无论是性格上的还是观念上的还是动手掐架式的),是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本该完美错过的两种人类之间的小概率意外相逢导致的尴尬。

 

关于这个“耻辱”的理解,也是被讹传很广的。我说 M1/M1L 是我锤设计上的耻辱,是因为研发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,使得它的正面到最后被迫修改得越来越像 iPhone 了。作为一个屡获殊荣的工业设计驱动型公司,做了一个正面酷似 iPhone的手机,这对我们是一个耻辱。但这并不是说它难看,其实 M1/M1L 挺好看的,比同时期的多数手机都好看。

 

五、关于员工关系:很少在内部搞集体讲话给同事洗脑

 

早期的同事,可以算是“罗粉”、“锤粉”的还多一些,现在已经没那么多了。如果我没过分自恋的话,我相信他们在熟悉导致轻视的正常过程中,对我失望的部分应该不是人品,这是我为之骄傲的。

 

而他们对我可能失望的那些部分,我会怀着惶恐之心,努力学习和改进。坦率地讲,我们在鼓励、激励公司同事努力奋斗方面的具体工作,做得是远远不够的,到现在战斗力也没出什么问题,相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所谓“正确的价值观”,和远大的理想和目标驱使,才得以维持的。

 

除了工作,我跟公司同事私下聊天不多。创业初期,我本来是喜欢加班后跟他们去吃个宵夜谈谈心什么的,后来我老婆警告我说,傻x老板才会觉得公司员工愿意跟自己吃宵夜呢,何况还是劳累了一天之后。我觉得她这是洞察人性的深刻看法,所以后来就更不敢了。让全体同事知道公司想要的东西,通常都是管理层先开会统一认识,然后在分部门开会传达下去的,但我们有时候会觉得,这未必是最好的方式。

 

跟外界想象的不一样(很多人误以为我在公司天天搞全体大会给同事们洗脑),其实我在公司内部很少搞集体讲话,最多年会的时候简单说几句,但那对我也是跟开发布会差不多的煎熬。

 

年会讲话的时候,我最喜欢讲的一句话是,“好了,我讲完了,大家吃好喝好。”顺便说一下,年会上我最喜欢的部分是用手机发红包,这是一个集体活动需要活跃气氛时,人类所能发明的最低成本的方式,竟然比酒精还快还管用,实在是太伟大了。

 

六、说说媒体舆论:只要有人高调,大家就一定要灭他

 

这次发布会的感受,其实还好,2014年 T1 发布的时候,舆论反应也是这样的。这就是我们的传统文化嘛,只要有人高调,大家就一定要灭他,这事儿我们和巴普洛夫都预料到了。以我这次发布会之前的高调宣传,即使当天晚上我发射了一枚火箭,大家也会说,伊隆.马斯克早就发射过了。至于我们这次为什么这么高调?一半的原因是担心鸟巢坐不满,另一半的原因,你会在我们的下一次发布会时知道。

 

我觉得多数媒体关注的都是点击量,而不是什么点。至于自媒体,他们的编辑、记者自己爽不爽,比科技领域发生了什么变化,出现了什么革命更重要,这些都是意料中的。当然,由于时间严重不够用,加上我们第一次操办这么大型的活动,所以当天出了很多小的故障和意外,所以整体表现,以我的真实水准,也就是七八十分吧。

 

我们的产品,商业上当然还完全谈不上灭苹果,但产品上,我们很多方面早就超过苹果了,如果再考虑价格因素,那就远胜苹果了。缺人缺钱缺资源,同时擅长做病毒传播,所以我当然会有意无意地说一些吹牛x的大话和玩笑话,但很多流传很广的说法,根本就不是真相,但对他们来说,真相根本不重要。

 

为了打击我,安抚他们自己,他们经常捡着片菜叶子就说是找到刀了。我的性格,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,当然是容易招黑的异类,这是我的命运,我不为此高兴,也不为此难过。他们绕着我无能为力地生气,或是挥舞着菜叶子觉得特解气,我都理解,但我有我的事情要做,不太关心这些。

 

七、关于定位和品牌:代言人我们很认真地考虑过任志强


关于锤子生态的定位,我们确实从小米公司身上学了很多,但比起他们基本无敌的性价比路线,我们更愿意做一些偏中档或高档,但不是豪华级别的智能硬件产品。

 

我们已经做了全世界最好的空气净化器,这“最好”可是媒体说的哦,稍后我们还会做最好的加湿器、新风机、旅行箱包、智能音箱等等。暂时没有计划做路由器和电视机,但不排除合适的时候做。我们硬件生态的定位?就是消费升级时代的中高端智能硬件,也许后面还会做一些非智能的硬件。

 

如果预算充足,我们当然也希望公共场合和网站、电视、应用里,到处都是我们的广告牌,除了帮我们做品牌,卖东西,它们还会显著地改善市容市貌,改善视容视貌,毕竟我们是一下设计驱动型的公司。

 

为了和我们的品牌调性相符,我们可能会找一些知名度足够,同时有一些性格和态度的明星和公众人物,比如朴树、陈冠希、李宇春等等,我们也很认真地考虑过任志强,只怕请不动他老人家。

 

八、关于竞争对手:我打赌苹果看完了我们会几乎完整地全抄一遍

 

去年和今年第一季度,全行业都是明显下滑的,但我们还一直在增长。对我来说,不一样,并且更好,一定是人性的终极需求,这是信仰,所以没有见招拆招,我们永远都是这一招。现在的财富和资源是他们的朋友,时间是我们的朋友。至于说到手机行业的发布会,我……我不说了,没有必要再因为实话实说,又掀起一轮口水战,你懂的。

 

发布会之前我们的硅谷和西雅图之行里,我秀东西给那些科技巨头的大佬们看的时候,“你注册了国际专利?你一定要快,我打赌苹果看完了会几乎完整地全抄一遍,毕竟交互专利要绕过去没有那么难”,这是其中一个科技巨头的老大亲口说的,我丝毫不怀疑这一点。

 

我不怎么关心竞争对手,除了跟他们一样,会关心供应链里又有了什么新技术之外。

 

九、说说创业者家庭:完全没法平衡

 

昨天我出差,我老婆自己在家。我们这些创业的人,单看对家庭这一项绩效考评的话,都应该下地狱。

 

完全没法平衡,除非退休,或退二线。

 

十、如何看待我们自己:本性睚眦必报,为了公司利益,可以忍受笨蛋的挑衅

 


做锤子科技的初期,我还经常因为别人的千姿百态感到各种惊讶,这六年下来,我看到什么都不觉得意外了。人只能活一辈子,所以在不危害公司的前提下,我还是就保持本色吧,他们爱贴什么就贴什么好了。

 

我的变化很多啊,进步很大,现在能想起来的一个大变化是,作为一个本性睚眦必报,吃不得半点亏的人,可以为了公司利益,为了理想和目标,忍受各种完全不是我的对手的笨蛋们的挑衅和羞辱,这让我时不时有一种武林高手不打小混混般的成就感。

 

如果不去创业,我完全想象不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还可以一直进步,我相信如果一直做公司,人到了六七十岁也会继续进步,因为你不得不进步和修炼。作为一个打小就希望成为伟人、巨人、神人的人,我觉得创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…也许除了碰到我老婆这件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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